有点小遗憾

妹妹生日随笔一篇

前两天妹妹生日，写贺卡的时候坐了很久。以前都是手到擒来，洋洋洒洒写一页，还融一大堆只有彼此知道的烂梗。可今年真到提笔的时候，却忽然不知道写些什么。后来回头想了想，这一整年我们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好像也只有三周

三周其实不短，可放进一年里，又短得几乎留不下什么痕迹。我也不想在贺卡上写去年的事，总觉得如果今年的贺卡还要借去年的回忆撑着，这未免太单薄可悲了。原以为只是写一张贺卡，提笔才发现，竟要面对这一整年的空白，心头一片茫然

这一年，老妈常发她的照片给我。有时候是和朋友出去玩，有时候是学校里的活动，有时候只是随手拍的一张。我慢慢发现，她开始有超级无敌多的朋友，开始喜欢打扮，也开始有了这个年纪女孩子特有的神采（比我当年和现在都强多了！欣慰~）。有时候会盯着那些照片看很久，左右来回滑动。她真的好有生命力啊，好替她高兴，只是忽然意识到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些style的衣服，什么时候和照片里的人成了朋友，什么时候笑起来有了现在的样子，我竟然都说不上来

每次和老妈视频也是一样。聊着聊着，妹妹会走到镜头前来一句”hey dude”，然后彼此笑一笑，竟真有一点相顾无言。果然像老妈说的，小孩子还是小孩子，不知道如何寒暄。哎 倒不是无话可说，而是从前那些不用想就能说出口的小事，如今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。于是，我来来回回问一些大人味很重的2b问题，什么学习怎么样呀，学校忙不忙，和朋友相处得开心吗。她也一一回答，短短几句，聊天便又慢慢停住了。后来老妈接过电话，话题总会很自然地回到我的生活，翻来覆去就是实习有没有消息，申研进程啊这些有的没的。我不知道妹妹是否还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听着，还是早早跑去玩了。直到挂断电话以后，才忽然觉得刚才那十几分钟里，我们明明一直都在一个视频窗口里，却好像始终没有真正聊上几句话。滴的一声，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。刚才还隔着屏幕叽叽喳喳的声音，忽然就散了，只剩下空调轻轻响着（btw匹兹堡这两天真热啊）。我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，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，也说不上难过，只觉得有一点空

以前答应过她启蒙一点算法，那时候觉得来日方长，这些事情总可以慢慢做。后来一直忙着找实习，学业，忙着处理一件又一件当下看起来更重要（但实际上都是竹篮子打水 一场空）的事情，那些话也就一直停留在”以后”。其实我遗憾的未必是没有教她算法。如果这一年我一直在家，按照我的尿性，大概也不会经常讲算法，辅导她功课。可能只是陪她吃几顿饭，送她上几次学，听她讲讲班里的事情，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开始喜欢txt的一首歌、一个综艺、一件衣服。这些细碎得几乎不值得记住的小事，后来想想，反而才是一个人真正长大的过程

有些时候会想，到底是什么样的前程，值得我去交换这些东西

当然我还是会继续往前走，也还是会认真做眼前的事情（并且时不时沉溺在逃避现实中，比如现在）。只是偶尔会觉得，一个人的成长原来并不只属于他自己，也属于那些陪伴他的人。哎妹妹长大的这一段路我确实缺席了，我算个屁的姐姐，我也太不称职了。后来再翻妈妈发来的照片，总会觉得，它们不像是在记录妹妹，更像是在替我保存那些，我没来得及参与的岁月

最后的最后，我还是窝囊地在word上拟了一个草稿，涂涂改改并且暗暗庆幸写的是英格力屎，这个语言本身就更直接、更公式化，给了自己一个躲避情绪的借口。哎 画封面上色的时候发现又是忘记买彩铅的一年，只能用了一些荧光笔勾勒了个边，匆匆用手机扫描软件扫了个电子版本发到家庭群里。后来再回头看，忽然觉得，我写给她的其实没有多少。也许更多没写出来的话，都留在了这一年的思念里 T-T